乌鸦惊飞的瞬间，栖云别院外的风突然变了方向。

江晨指尖一动，掌心混沌气如老面馆里的擀面杖来回推拉般滚动两圈，地上的青铜令牌裂痕微微一颤，随即被一股无形之力抚平。他没抬头，只淡淡道：“来了就进来，蹲墙根当壁虎算什么本事？”

话音刚落，三道身影从院外掠入，落地无声，却把院子中央那张石桌震出蛛网状裂纹。

领头的是个穿紫金锦袍的青年，腰间玉佩刻着“宁”字家徽，冷笑一声：“听说你这儿搞了个‘野草同盟’，收留些散修杂鱼，倒挺热闹。”

李长风正啃到鸡腿最后一口，闻言差点噎住，猛灌一口酒才缓过劲来：“哟，宁家少爷亲自送人头上门？这年头连狗都知道绕着我们走，您倒是不怕死？”

“放肆！”青年身后一名黑衣护卫怒喝，“宁少乃中州七大世家嫡子，岂是你这等酒鬼能——”

他话没说完，铁柱扛着铁棍一步跨前，棍尖往地上一顿，整座院子的地砖“轰”地炸开一圈，尘土扬起半人高。

“吵。”铁柱皱眉，“再叫唤，塞你嘴里。”

黑衣护卫脸色发白，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
江晨这才抬眼，看着宁家少爷：“说吧，找我什么事？要是来谈合作，门口左转第三家茶楼请自便；要是来砸场子……”他笑了笑，“我们野草盟有个规矩——谁先动手，医药费自理。”

宁家少爷冷哼：“少装蒜！你们低价倾销阵旗，搅乱市场，三家老牌商会已经联合上书城主府。今天我代表家族警告你：立刻停手，否则——”

“否则怎样？”姬无双折扇轻摇，红衣在夜风里像团跳动的火苗，“否则让我家江晨哥哥跪下认错？还是让你家祖坟冒青烟？”

“你！”宁家少爷气得脸涨红，“我告诉你，中州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！三大世家、五大家族早已结盟，你们这群乌合之众，迟早被碾成渣！”

“哦。”江晨点点头，“所以你们是派高手骚扰我们的商队，截断货源，散布谣言说我们阵旗有缺陷，还买通几个小门派在街头闹事，对吧？”

宁家少爷一愣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今天早上，我签到了。”江晨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“今儿早餐吃了俩包子”。

众人一静。

李长风嘴角抽了抽：“又来？你这破系统是不是连别人放屁都能侦测？”

“地点：栖云别院。”江晨无视吐槽，缓缓道，“奖励：混沌神通碎片——【万象耳】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简单来说，就是能听见方圆十里内所有带‘恶意’的情绪波动。比如现在——”他看向宁家少爷，“你心里其实在喊‘完了这都被发现了，爹会不会打断我的腿’。”

宁家少爷瞳孔骤缩。

“还有你。”江晨转向两名护卫，“一个在想‘早知道就不接这差事了’，另一个琢磨着‘回去能不能报销修鞋钱’。”

两人齐齐后退半步。

“至于你……”江晨看向宁家少爷腰间玉佩，“你家老祖宗昨晚偷偷占卜，卦象显示‘紫气东来，贵人临门’，结果解错了，把‘贵人’看成了你，所以今天才敢来。”

宁家少爷脸色煞白：“你……你胡说！”

“不信？”江晨伸手一招，玉佩竟自行脱落，飞入他掌心。他轻轻一捏，玉佩裂开，露出内层一道暗纹——正是歪歪扭扭的“凶”字。

“这是……家族密纹？”姬无双眯眼，“他们用这个标记任务目标？”

“不止。”江晨将玉佩抛回，“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标记方式。宁家刻暗纹，赵家画血符，王家埋骨钉……你们这几天干的事，我都清楚。”

宁家少爷终于慌了：“你到底是谁？！”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江晨站起身，混沌气在周身流转，像老电工检修线路时随手拉出的电弧，“重要的是，你们犯了个致命错误——以为底层修士只会挨打。”

他抬手，掌心浮现出三份卷轴，分别写着：

**《宁家近期行动记录》**

**《赵家雇佣刺客名单》**

**《王家资金流向图》**

“这三天，你们砸了我们七次货，伤了三人，花了八千灵石雇人抹黑我们。”江晨语气平静，“我已经把这些资料，抄送了一份给城主府、商会联盟、以及——你们三家的死对头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宁家少爷失声。

“另外。”江晨补充，“你们每骚扰一次，我就多翻新一百面阵旗，价格再降一成。现在我们的阵旗卖到同行五成价，品质稳定在八成以上。昨天一天，销量破三千。”

李长风咧嘴：“知道什么叫卷吗？不是你们这种街头混混式的砸场子，是正规军式的降维打击。”

铁柱点头：“我们工造组昨夜加班，姬姑娘设计了流水线，药灵儿调配了速凝药剂，陈风探来的消息帮我们避开了所有关卡税吏。三百面阵旗，两个时辰搞定。”

叶倾城冷冷道：“你们打压的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一支队伍。而一支有组织的队伍，比十个天骄更难对付。”

宁家少爷嘴唇发抖：“你……你这是要跟整个世家阶层为敌！”

“不。”江晨摇头，“我只是让你们看清楚——野草不是用来踩的，是能烧山的。”

他挥手，三份卷轴化作光点消散：“今天这事，到此为止。回去告诉你们家主，下次想动手，记得先把账算清。我们野草盟——”

“奉陪到底。”姬无双接上，折扇“啪”地合拢。

宁家少爷咬牙，狠狠瞪了众人一眼，转身就走。两名护卫灰头土脸跟上，连头都不敢回。

待三人走远，李长风才松口气：“吓死老子了，我还以为真要干一架。”

“他们不敢。”江晨坐下，揉了揉眉心，“世家最怕的就是撕破脸。只要我们手里握着证据，他们就得掂量代价。”

药灵儿递上一杯热茶：“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
“当然不会。”江晨饮了一口，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
他看向远处夜空，眼中混沌流转：“他们觉得我们是散沙，那就让他们看看，沙怎么堆成塔。”

第二日清晨，东市。

陈风带着探风队五人，背着新制的野草盟身份牌，走进一家阵旗铺。

掌柜见是野草盟的人，立马摆手：“不收残次品！你们那破旗子谁买啊！”

陈风不恼，掏出一块玉简：“这是我们最新一批阵旗的检测报告，由城南鉴宝阁第三方出具。防御强度九成二，灵气损耗率低于标准线百分之三。”

掌柜愣住：“你……你们还搞质检？”

“不止。”陈风又拿出一份榜单，“这是本月各商家阵旗售价对比表。我们最低，但退货率是零。你们家退货率百分之十八，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
掌柜脸色变了。

“因为你们用的是回收旧阵核，充能三次就崩。”陈风压低声音，“我们查过了，这批货是宁家暗中供货，出了事他们不管，全算你们头上。”

掌柜额头冒汗：“你……你想怎样？”

“不想怎样。”陈风微笑，“只想请你挂个牌子——‘本店支持野草同盟正品联保’。每月给你返利百分之五，出了问题我们兜底。”

掌柜犹豫片刻，猛地一拍桌子：“干了！老子不替宁家背锅！”

与此同时，西市三家商会门前，贴出告示：

**【野草同盟公开招标：诚招三十家合作商铺，共同建立“低价高质”销售网络。加盟条件：接受统一质检、明码标价、拒绝虚假宣传。首批加盟者，享三个月资源优先供应权。】**

消息一出，中州震动。

那些被世家压榨多年的小商家纷纷响应。短短半天，报名超两百家。

而就在城主府接到第七份投诉时，江晨正坐在栖云别院，掌心混沌气缓缓旋转。

【叮！签到成功！】

【地点：栖云别院（连续签到第三日）】

【奖励升级：混沌真气×3000+混沌神通碎片【千机引】（可短暂操控小型机关傀儡）】

他睁开眼，看向匆匆赶来的陈风：“情况如何？”

“二十家已签约，四十家正在谈！”陈风兴奋道，“大家都说，终于有人敢跟世家对着干了！”

江晨点头：“通知工造组，准备扩大生产。另外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让探风队盯紧宁、赵、王三家的粮道与灵矿运输线。”

姬无双挑眉：“你要断他们财路？”

“不。”江晨摇头，“我要让他们知道，什么叫——**规则，是由赢家定的**。”

当晚，宁家密室。

宁家少爷跪在地上，面前站着三位老者，面色阴沉。

“你说……他掌握了我们的全部行动？”其中一人声音发颤。

“不止。”宁家少爷低头，“他还联合其他商家，搞了个什么‘同盟销售网’，现在市面上六成小商户都跟他合作……我们的市场份额，掉了三成。”

“荒唐！”另一老者怒拍桌案，“派人去砸！给我砸了他们的作坊！”

“不能去。”第三位老者突然开口，“城主府刚发下公文——凡破坏‘合法商业组织’者，按扰乱市场罪论处，重罚五千灵石，废去三年经营权。”

三人沉默。

良久，首座老者低声道：“这小子……不好惹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任由他壮大？”

“不。”老者眯眼，“既然明的不行……那就来暗的。”

他缓缓起身，袖中滑出一枚黑色骨符：“通知‘影阁’，加价三倍，我要他在三天内——人间蒸发。”

同一时刻，栖云别院。

江晨站在院中，抬头望月。

混沌气在他眼中流转，映出千里之外一道黑影正悄然接近中州边界。

他轻轻一笑，低声自语：“终于，要玩点真的了？”

掌心混沌气猛然一旋，化作一道隐秘符印，打入地下青铜令牌深处。

令牌表面，裂痕再度浮现，却不再愈合，反而缓缓延伸，如同苏醒的根系。